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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鸾握着绣绷的手在发抖,银针穿过蜀锦的瞬间,血珠在缎面洇出红梅。十四岁的她被按在太师府刑凳上,背后是绣娘们瑟瑟发抖的啜泣。
「《千里江山图》少绣了只白鹭。」总管嬷嬷的铜戒尺拍打绣面,「今夜绣不完,你们全房去饲蛊池。」
三更天的绣楼飘着腐臭味,红鸾咬着唇线填补最后一针。窗外忽然传来重物落水声,她借着月色望去——蛊池里浮着上个月失踪的绣娘春杏,那姑娘右手还缠着未拆的绣线。
记忆突然闪回七岁那年,娘亲也是这样消失在刺史府后巷。那天她攥着娘亲最后的礼物:柄缠满绣线的金错刀。「阿鸾要藏好,这是你外祖传下的...」娘亲的话被马蹄声踏碎,血溅在刀柄的缠枝莲纹上。
「啪嗒——」
丝线崩断声将红鸾拽回现实。总管嬷嬷的尸体横在绣架旁,她手中还攥着截带血的银针。红鸾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,发现杀人比绣花容易得多。
逃亡路上,她在破庙遇见个瞎眼婆婆。「姑娘的刀法戾气太重。」婆婆摸着金刀纹路,「绣春刃要见天地,你眼里只有仇。」
红鸾在婆婆的粥棚躲了三年,学会用绣线设机关、用绷架当武器。直到那日官兵来征粮,她眼睁睁看着婆婆被马刀劈成两半。染血的《千里江山图》铺开时,她终于看清角落缺失的白鹭——原来是被太师印盖住的饿殍。
「现在你眼里有火了。」婆婆临死前咳着血笑,「去烧穿这吃人世道。」
红鸾抹了把脸,把金刀插进太师府侍卫的咽喉。温热的血溅在绣春刃上,那些娘亲教过的平安纹突然活过来,缠住敌人脖颈绞成麻花。
她在尸堆里捡到个女婴,裹进绣着白鹭的襁褓。天快亮时,城门口新坟旁多了个竹篮,里面放着带血的金刀与绣帕。帕角歪歪扭扭绣着:此子名唤新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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